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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 septembre 言志引文 说到诗:是不会有什么成绩的,如果写得太早了。我们应该一生之久,尽可能那样久地去等待,采集真意与精华,最后或许能够写出十行好诗。因为诗并不象一般人 所说的是情感(情感人们早就很够了),——诗是经验。为了一首诗我们必须观看许多城市,观看人和物,我们必须认识动物,我们必须去感觉鸟怎样飞翔,知道小 小的花朵在早晨开放时的姿态。我们必须能够回想:异乡的路途,不期的相遇,逐渐临近的别离;——回想那还不清楚的童年的岁月,想到父母,如果他们给我们一 种快乐,我们并不理解他们,不得不使他们苦恼(那是一种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快乐),想到儿童的疾病,病状离奇地发作,这么多深沉的变化,想到寂静、沉闷的小 屋内的白昼和海滨的早晨,想到海的一般,想到许多的海,想到旅途之夜,在这些夜里万籁齐鸣,群星飞舞,——可是这还不够,如果这一切都能想得到。我们必须 回忆许多爱情的夜,一夜与一夜不同,要记住分娩者痛苦的呼喊和轻轻睡眠着、翕止了的白衣产妇。但是我们还要陪伴过临死的人,坐在死者的身边,在窗子开着的 小屋里有些突如其来的声息。我们有回忆,也还不够。如果回忆很多,我们必须能够忘记,我们要有大的忍耐力等着它们再来。因为只是回忆还不算数。等到它们成 为我们身内的血、我们的目光和姿态,无名地和我们自己再也不能区分,那才能以实现,在一个很稀有的时刻有一行诗的第一个字在它们的中心形成,脱颖而出。 [马尔特·劳利得·布里格随笔·冯至译] 我说的话 心中有诗的精神,面对生活的勇气是常人不能比拟的,它象宗教,使生活中的一切苦难和热情都有了由头。 但有方向的生命缺乏了足以撼动核心的情感体验,生命的内核要随时都能颤动,在对未知的恐慌和畏惧中漂流,漂流,翕动。 然后不知觉的才能,发出诗的声音。 这更象一场磨难,如果它能享乐,那就忘了诗歌。忘记它的存在。 因为自己,自己本身,就是诗歌。 上面的话总以总结我整个人。为什么自由,为什么没有观念和道德的束缚,在真正的内心,我只允许我自己成为一面镜子。并且打算以对经验的崇拜和整个生活的真理做斗争。 我不怕孤独。但怕体验的停止。 6 septembre 劲松黑社会作为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,有机会能对黑社会的种种说三道四也是一件风光的事。这是古惑仔的逻辑,越黑越刺激。当然我只是说几句闲话,描几个闲人供大家消遣。又因这些人,事都围绕在我的现住地-劲松周边,所以是劲松黑社会。位于北京东南三环,劲松桥,潘家园桥周边是老北京社区。劲松,松榆里,潘家园,往南还有方庄,虽不同于胡同周边,却也是年头够久的独立小社会。有传奇,恩仇和黑白小英雄。 一年前我开始打桌球。近两个月燃起了对它不可抑制的热情,立志成为一个,脚步柔软,出杆自如,表情淡然的一杆清。当然有别于那些,穿着高跟鞋,翘屁股打球的大姑娘,她们学会了摆姿势之后就再也不思进取了,技术不过尔尔。真正的女性高手,打球是看不见胸也注意不到屁股的。 于是我成为劲松一家较专业的桌球俱乐部的常客。桌球馆装修豪华,出入的客人不乏衣冠楚楚者。成排的斯诺克球桌也在暗示着这个场所的级别。当六盏大白灯照亮翠绿的,精心保养的台呢时,我不由自主的苛刻起自己的言行来。要优雅,要从容不迫,要有个专业的范儿。 当然,这都是骗人的。 台球,自他以美式十六彩的身份走入中国时,自他在大小村镇的街头巷尾开花时,它的身份和顾客就已经决定了。不管在多么现代化的城市和社区,外表多么光鲜,多么强调它的文化和传统,台球厅里网罗的总是同一批人。 接触黑社会,打街机游戏的都是小混混,等信砍人的。大排挡上放豪言,你在这条街上打听打听,谁不知道我*某某,摔酒瓶的都是老百姓,聚集烤串的都是嚣张的外地人,不属原装。大头都在干六合彩坐庄,一般见不着。只有台球厅,你能见到老大,他们在赌球,自己打或者带着小弟打。也能见到小混混,他们在里面消磨时光。 在台球厅里每天独自练球一个到一个半小时。虽然每次出现我都尽量向大妈靠拢,穿着朴素。终于还是有一天穿着小背心被人搭了。 年四十上下,一脸小横肉,身材中等,柔软。运动装。 你怎么老一个人打球啊,我来跟你打一局。 没理由拒绝。好! 你开,我开? 我不会打,刚学,你开。 啪,开球。没进。 局面对我很不利,我挑了一个最可能进但也很难进的球,没进。 然后老混儿开始打。 漫不经心,从容不迫,你爷爷的,一杆清。 我绷着不贱笑也不惊奇,喝啤酒。 他看了看桌面。 你知道你打球和我打球有什么不同么? 不知道。 然后开始免费的台球课程。 平心而论,这是个会打球的老混儿。除了搭我的意思表露的太明显之外,没什么其他缺点。据他说,这附近六家台球厅他都是教练,这家他是经理,也负责运营。教了不久,一帮猜不出身份的家伙衣着整齐杀了进来。和老混儿挨个招呼就开始开赌球局了。 要进入一个环境要有一个入口,比如说一个人,或通过某种关系,甚至担任某个角色,你才能看到局外人看不到的男盗女娼,鸡零狗碎。别说一个台球厅,大小公司,甚至一间办公室,一个学习班,都是一样。没有简单的环境,只有简单的看法。 在旁观战,我根本无心看球,眼珠子不停的从人身上溜来溜去。这世上,最有琢磨头,最有意思的对我来说,一直是人。 一个白衣,瘦小的中年男人穿着最讲究,神情最不张扬。是赌球其中一方的老大。带了三个打球的。两个一般般。第三个,长相俊俏,气质不俗,神情却不相称的猥琐。他对白衣男人极为殷勤,球却连输两局,脸色很难看的坐到一旁去了。坐下来的时候,看到他的膝盖,尖尖地顶着麻料裤子。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极为苍白。 这时再看,不管是教练老混儿还是赌球的另一方,对白衣男人的态度都是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。 我心中大概有了个谱儿,这在之后附近北平楼的饭局中得到了印证。老混儿和一个年轻人不停的慨叹某小弟,跟错了老大,最后上了粉道,可惜了可惜了。 看了周围几个人,这个台球厅的寿命对我来说已经到头了,再去不是招惹么? 老混儿这路人马和我们身边的乖乖小孩可不一样,找姑娘还有个规矩在,他们这种人,进度快势头猛,把持不住会被卷进去,清高拿不好劲道会把人惹毛,拒绝太生硬会激发社会底层人的自卑心,马虎不得。 我准备撤了。短信少回,电话不接,球也不打了。 隔了不久,一天在北平楼吃饭。叫了一瓶啤酒,端上来倒好,往嘴边一凑就知道味道不对。看了看觉得不是酒的问题,很可能是杯子没洗干净,叫小弟过来。让他闻闻。小弟很不情愿,闻完就说没问题。 靠,这么明显的味道,不是你不会喝酒就是耍我。换一个小弟来闻。 第二个更横,说,卖了这么多怎么就你有问题。 我说你别欺负姑娘,酒的味道蒙的过有些大老爷们也蒙不过我,姑娘我写个八千字还要两瓶啤酒浇灌着呢。 小伙子不出声,走了。 四个服务员虎视眈眈看着我。乍然明白,这个地界儿的老店的年轻小伙子们,都是老北京,不是黑也沾着黑啊。欺负我还不是找个乐儿。瞪了半天眼。我给冷落了多日的老混儿发了个短信。 北平楼的小伙儿可真不懂事啊。 怎么了,说说。 如此这般。 你就说是亮子朋友。 有了靠山我也狐假虎威一回,抄起一杯啤酒我就往地上一泼。早盯着我不顺眼的几个小伙儿凑了上来。叫你们老板。几个小伙子面色明显不善,但碍于我是个姑娘,他们都迟疑地瞪着我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 这时一个高个衣服颜色不一样的小伙子凑了过来,问我怎么回事。 我想,既然我要耍威风,就直接耍。 亮子朋友来这儿吃饭,想换瓶酒。 我大摇大摆出了店门。这个结果暗示着,黑社会的存在,老大的存在,保护费的存在,台球厅的功能…… 晚上回家,接到老混儿的短信。 怎么样? 没事儿了。 明天来打球吧,顺便聊聊天。 怎么回呢,今天怎么也是欠个小小小的人情,一点面子总要给。可我只想蜻蜓点水见识一下,非要你来我往么? 放着没回。 夜里,就象坐在放映无间道的电影院里,被一阵砍杀声惊醒。楼下的街道是东西向的。先听着十几个人纷乱的脚步声。 他妈的,还他妈的长见识了,哪儿来的小丫挺的。躲哪儿去了??? 数人在其后和着,嚎嚎着。 脚步声远去,叫骂声依稀。 刚闭眼,十几个人又杀回来,中间竟然还搀杂着女人的哭声。我看看表,三点半。真是见鬼了。 在这条街上叫骂了近二十分钟之后,我又快要睡着了。突然,一阵众人的怒吼,伴着嘈杂迅速的脚步声骤然响起。叫骂的内容也有了改变。 我打你个小丫挺的,看你往哪儿跑。你他妈的给我躲,躲哪儿去你。 十几个人的砍杀声,叫骂声,两个女人的哭声,招呼声此起彼伏。在这暗夜里听来孤单,有力,令人恐慌。 反复的追打,从我的楼下经过了至少有三次,我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,先检查自己的门有没有锁好。床头灯关掉,保证屋内没有一丝光,才从窗帘布的缝隙中向外看。正好看到一个追杀队尾的男人,匆匆地跑过去,手中挥舞着一片一尺多长,三寸左右宽的西瓜刀。灯光下,白光耀眼,象极了电影镜头。我久久地瞪着对面的窗户,甚至没有发现一个晃动的窗帘或脑袋。 除了渐远的砍杀声,没有人象包租婆一样抗议,也没有人扔下啤酒瓶子黑色幽默,更没有,警察。 劲松!劲松!我对你有了全新的认识。 刻不容缓,我打开手机,给老混子回了个短信,刚才忙着看片,没听见。明儿个找你打球。 脑海中一些小事纷纷涌现出来。楼下理发的小店铺,只去过一次,瘦男人老板,搓衣服洗头大妈,态度倒是很热情。可惜理发不是主业,半个店铺的墙上都贴着可怕的文身图案。跟年轻人追时髦,有艺术味儿的文身图案可不是一个范儿,那些文身图案都透着匪气,杀气,使得瘦男人老板的礼貌,清秀看来都十分可疑……旁边居民楼一百米的距离内,有七家红灯小店,路过走过看过,大腿白花花向着街面,居然和溜狗的大妈,下棋的大爷相安无事……有天听见拉人力车的老头儿向旁边的同行说,今儿个有情况。上了车好奇的问,老头儿说,就是假扮拉车的客人来抓我们。啊,城管的么? 不是,城管雇的人,抓一辆车给多少钱。那不就是小混混么? 就是啊,多了去了,还打架呢…… 第二天,老混儿十分热情,非要开车接我去桌球馆。行,行,来吧。站在街边等等,一个白色小奥拓停在我的面前,诶呀我一头就栽过去了,姑娘我长这么大坐这么次的车的次数真是有限。咬咬牙我还是上去了。 一个人开奥拓,他有胆子砍人。一个人开宝马,车上带着一只贵妃犬。 哪个更传奇,哪个更值得当靠山? 在乱世生活,还是前者靠谱 。 4 septembre 鬼节 又逢鬼节。在北方生活的很多人并没有过鬼节的传统,在福建确是极为重要的日子。乡镇小祠堂里的种种仪式不必说,人们习惯在鬼节的月份不购买大件物品。地产和车商都视鬼节为真正见了鬼的节,一个月不开张是正常的事。往总部的销售报告总是大篇阐述业绩反常的原因,通篇都是对迷信的无可奈何。 但对总有那么一些人,鬼节总是非信不可的。相传那是鬼门关一年中仅有的一次开门,很多鬼会到人间来,抱者不同的目的。真正信的,除了我自己,还有在福建认识的一个小男孩。他是玩摇滚音乐的小男孩,穷的叮当响,无家无根。有段时间寄宿在我家,看到书架上摆的易经便问我是否喜欢这些。 哪敢妄言喜欢。我对这些只是有接触的缘分,别说研究,连了解也是连皮毛都谈不上。懂的人知道那是深不可测的东西,无缘的人就只当那是骗人的把戏伎俩也是常情。 便说不懂,完全不懂,买了纯为好奇。他笑笑,当然知道我是信,只是不敢妄言罢了。几句之后便知是不是同道,其他也无须再问。他便说自己阳气较弱,小时常能通阴。跟着乐队四处演出的时候读了易经,从此一发不可收,入了再也出不来。我笑,古人说,闲坐小窗读周易,不知春去已多时。就是那样。他说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,便知自己有此缘分,更有见鬼的缘分,就讲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。 五六岁时,有个七月的清晨,天刚亮,便和小伙伴偷跑去赶海。因为远所以起的早。昏昏沉沉走了半天,看到前面有个骑马的人,雾气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。两个人很好奇,这年头怎么还有人骑马,便跑着跟了去看。近了定睛,确是一个无头人。越过一块大石就不见了。两个小男孩吓得够呛,却也能壮着胆子跟过去,转过那块大石再看个究竟。却见那块两人高的大石上,开了一个门样的洞,雾气蒸酝。凉飕飕,也不知道有多深。两个小孩目瞪口呆,赶紧跑回家去向大人汇报。被大人呵斥在这不详的时辰跑出去赶海,当日是鬼节,那是鬼门关开了。 我们一起笑,这样的故事只嫌少不嫌多。听来是个乐子,谁说的出鬼是什么形状,鬼的形状是活人心中的障。所以他信鬼节。 那时,我身边还没有人死去,对此没有体会也没有认识。后来我便也成了个信鬼节的人了。那也是有故事的。 04年,有个和我相爱的人,因肝癌而撒手人寰。在前边的文章中我也有提过他,吾爱那篇说的也是他。是啊宏。 二零零五年七月的一天夜里,我做了整晚的梦。一直和啊宏在一起,开车在厦门环岛路上看风景,吃饭,一起说话,坐在玛雅咖啡馆里晒下午的太阳。分开一年多,那是如此清晰的一夜,就象从来没有分开过。做过奇妙的梦的人一定能理解,那种真实的程度,就象坐在沙发上,那一下的触感,深陷感都能体会的到。整整一夜的梦,中间有段啊宏在前面急匆匆的走着,他一向这样,留我在后面手忙脚乱的捧着两个人的手机,车钥匙,零钱跟个丫头似的跟着。梦里我也那样跟着,他却一反常态回过头来,温柔的说,别跟着我了。一夜下来,除了那真实的感觉,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了。 早上醒来匆匆去上班,感觉好像刚和啊宏吃完早餐告别,整整一个上午都不是活在现实里。想起人们都说他已经死了,突然就那么确定,所有人都是骗我的。啊宏一定是照他之前的计划,移民去了美国,怕我思念,怕我为了他终身不嫁,才装作肝癌末期而死,为了让我也死心。哎,我怎么在乎这个,我只爱他,管他在哪里,只要他高兴,能够躲开那些让他纷扰的俗事,美国或者香港又怎样。我爱他早已超越了地域,只要他愿意怎样都可以啊。越想越气愤,中午下班时候,我打电话给她的妹妹。第一句就是质问:啊宏没死对不对,你们都骗我? 他去美国了,你们都骗我。他妹妹当即就认为我疯了,反复告诉我他已经死了。我哭了,就质问她,那为什么昨天,做的梦可以那么真实,人死了,怎么还会做那么真实的梦,好像从没有离开过的一样。 妹妹沉吟半晌,听我哭,然后说,月啊,今天是鬼节啊。那是啊宏给你托梦来了。你真幸福,今天家里都在互相问,爸爸妈妈,我,他都没有托梦,原来他把梦托到你那里去了。后面的话都没有再听见。 啊宏真的死了,他真的爱我,死了之后还想起我,来和我共度一夜的好时光。后来和妈妈说起,妈妈说梦里那句话就是啊宏对你说的啊,让你不要再想他。那真的是他跟你说的话啊。对,啊宏,我没有大哭没有因为你的死不能生活,我想着你的唯一证明是我在那一年,是性冷淡的人。 然后是二零零六年,我从未刻意问过鬼节的确切日子,因为怕那期待,成空或成真,都不愿不自然的去接受。一样的,有一天,梦了一个晚上。和他一起,一样的真一样的缠绵。朋友再说起鬼节,我就笑,就是了。 今年是2007年,啊宏过世三年。我的生活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彻底的离开了福建,回了北京。谈了几次不成功的恋爱。这次鬼节时,我正在为此时的男朋友费劲心力的纠缠折腾。电话上他的名字改了忘记他,还是忘不了。纠缠,吵闹,和好,反反复复。那是因为以往爱的太深伤的太深,人突然就变的心软起来,怎么也脱不了身。一踏步进了生活,就不能再回到孤独的内心,安静不下来了。 一天和公司的人吃午饭,他们说,今天是鬼节。哦,是么,我接下去讲了很多南方的故事。心里却偷偷的伤感起来,昨夜睡的踏实,无梦。我要把啊宏忘了,他也是。三年,到他投胎的时候了,他将出了鬼界,再入人界,我们的事,他不再记得,从此之后,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记得,慢慢的变淡。现在的生活在我的心里热烈的景象,让我难过,找啊找,找啊宏在我心里的影子,那么淡的水墨印。 戛然而止。再想,他就会象一跟细细的针,把我已经破碎的生活再戳一个堵不上的深沟出来。每吸一口气都象咽下一根针。我草草的糊了泥巴上去,草草的告诫自己,不想不想,他死了,我忘了,冷漠冷漠冷漠。爱是摸不着的过往。 终于和男朋友分手,心碎就去酒吧买欢跳舞。也就是鬼节之后的两天。酒吧里好多外国人,周末有时去跳舞,只是跳,一个啤酒,高高兴兴和搭讪的外国男孩子聊几句就回家,好消遣。这次不同了,就是想喝醉点,拼命的跳跳,跑出来跑出来。北京让人烦躁,让人迷失。所以喝了三个啤酒,一个长岛。搭讪的外国男孩子都被我横眉立目的吓回去,一个人在舞池里左右转着,在成堆成对的人群里找缝隙。过不了一会,一个同样也孤单的男孩子跳着跳着挪到我对面来了。舞姿上看,有点断袖。我反倒释然了,慢慢的,就变成我们两个对着拼命跳。喝酒,洗手间,跳舞,反复三个小时。我一直颔首。临到我要走了,觉得该和他打个招呼,就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说了几句,原来是伦敦长大的蒙古人,中国话说的还好。是来北京出差的,早上七点的飞机就回伦敦了。我就起身离开了,不用说再见,几句话也是礼貌而已。 我已经醉了,分手的发泄也就到此为止,该回家去睡觉了。走到门口,突然又不想走了。想和他再跳一会,反正他也是玩一宿,明早就走。他跳的很合我的口味,很合拍,也是第一次和在这个酒吧里的中国男孩子说话。 回到舞池,他却不在,我就一个人慢慢跳,搜寻着他。不一会儿,他和一帮英国人熙熙攘攘的往舞池另一边的吧台走去。想了想,我就追了过去。 他见到我就笑,我说我在找你,他说他知道。英国人很热闹凑上来,说他是很好的男孩子,你很喜欢他么? 呵呵。好多英国人,原来都是一个公司的,来北京出差,都是早上的飞机走。于是聊天笑闹,又喝了一个长岛冰茶。那中国男孩子叫Daniel。 我说我喜欢你。给我你的email好么? 他说他很少机会来中国,我说没关系,给我吧。 手机没电了,没有纸笔,只要用脑子记。 他说了,一遍又一遍,好难记。我已经微醉,拼命的记,总是记不住,一个劲儿的和他抱怨,太难记了。他就再告诉我一遍。英国男孩子们拼命的凑上来和我说话。他说,你看,他们都喜欢你,好几个,我不行,对不起,我不喜欢你。我转头去看,英国男孩子凑上来把我和他分开,又请我喝酒。 突然我就失控了。他落荒而逃。我大哭,你为什么要走呢,为什么要走呢? 哭到崩溃,肝肠寸断。善良友好的英国男孩子面面相觑,我象一个真正坠入爱河的女人那样悲伤,又痴又癫。他们轮番的安慰我,不要哭了,买水给我喝,不要? 那就买酒给我喝。 那天晚上我让每个人都很崩溃。他们并不是反感也没有嘲笑,只是很莫名。在夜场,怎么会有这样一见就钟情死活不放手的女孩子。我也很莫名。 清晨一个人回到家,睡了一觉起来,还是忘不了那个男孩子,在心里使劲想。真是有魅力的人。想了一天,也没有记起那个难记的email地址。想起夜里,觉得自己真是很失态,但是很莫名,那感觉久久不能忘怀,白天还是很失态的想那个男孩子,一阵风来了,一阵风又走了。毫不留情的。 鬼节过去三天。 晚上,躺在床上睡觉了。一闭眼,突然,全身汗毛倒竖。一下了然。那中国男孩子,Daniel,除了脸短些,其他,五官,表情,气质,衣着,哪一样都是啊宏的翻版。只是三年过去了,乍然出来这么一个人,我想不出,原来那是,我爱的,啊宏的样子。只知道,为他哭,其实,还是,啊宏来看我了。 to 大猫和恶之花,如果你来看,别往了把你的博棵访问限制改了,我一直都上不去,也不能和你说话。瞄~~~~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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