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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渊

我只说出了百分之一,余下的沉默沉默,沉默,直到死或者它们成熟...因为爱人终止了对我们意义非凡的书写,我将尘封这里的眼睛,手指和呼吸。人生之长,令人胆寒,但也要强作欢颜...而那个苍凉的手势,最终,可能,还是躲不过去...二零零八年六月四日午后,阳光正暖,心正冷....八十三天荒芜...
November 24

自勉

人只要一追求幸福,品格就低了。
理性若为追求幸福的手段,那更是贱中之贱,俗中之俗。

疼痛会使一个人屈服吗?那也不如幸福使他屈服的更彻底。

不过没关系,即使到八十岁,舵歪了也是可以摆正的。



啊渊谨记。
October 16

灰雁


--这是一篇由梦而至的短小说。是放大镜,是潜意识的掘土机,是我不敢认真注视的自己。是生活那个不知所谓,没有结局,进退不能的状态本身。



上楼之前我买了两瓶啤酒,一包花生米。脚上的新鞋很不舒服,整整一天我的小脚趾都在和那张可恶的牛皮做着斗争。从早上的隐隐作痛,已经到了让我呲牙咧嘴的程度。上楼时小脚趾的那根筋疯狂的跳动起来,一直传到头顶的百会。

进门后看见她从厨房探出脑袋来。

“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样直勾勾地看人。”我不满的冲她嘟囔着。她继续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脚后跟。“这双鞋挺漂亮的。”

已经转身回到厨房的她又说了一句,“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穿上这么好看的鞋。”

真想用手里的花生米把她的嘴巴堵上。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,茶几上的杯子里,残存着几天之前的茶叶。杯壁上层层茶垢让我的神经紧张。一定要刷干净。我这样想着,光着脚走进了厨房。

“在干什么!!”

她回头狡黠的看了我一眼。“怎么样,没见过血吗?”她又转过头,在案板上忙活起来,甚至得意洋洋的摇起了屁股。

我走过去,她手里拿着一把我从来没见过的亮闪闪的菜刀,正狠狠的在一只什么动物的皮肤上刮着。我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,那只动物已经被她刮的血淋淋的。从案板上向外飞溅的到处都是。墙壁上还有一条条已经干涸的血迹,地板上也都是。

“从没有拔过长得这么结实的羽毛。”她不好意思的笑着。“什么?你刮的是羽毛吗?你不是从来都不吃鸡吗?”

“鸡?”她从鼻子里发出嘲讽的哼哼声。“鸡毛是鸡毛,羽毛是羽毛。狗是狗,猫是猫,你是你,我,是我。”

这时我发现,除了案板上的血,她的手掌心也在不停的汩汩往外冒着血。那些血顺着案板流下来,在橱柜上汇成了几道小溪流,又顺着地板缓慢的聚在水沟眼。那些液体稠乎乎的,凝成了一小摊不肯流下去。

我耸耸肩,“你真叫人恶心。”她更加得意的摇动起了巨大的胸脯,还哼起了歌儿。

“啊,同在一个屋檐下,啊啊啊,同在一个屋檐下。”

我必须得回去穿拖鞋。厨房的瓷砖地板散发出一阵阵寒气,那只失去知觉的小脚趾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骨头。

等我踢踢踏踏从卧室回到客厅的时候。茶几上多了一只盘子。

“你从哪儿把这盘子翻出来的?”

“从阳台上的大木箱子里。”

她的声音黏乎乎的。那些血让我不舒服。最好她能把厨房刷洗的干干净净的,不要再让我看到那些东西。

我坐下来打开一瓶啤酒。电视一直开着,一个长相邪恶的男人正在喋喋不休的推销某种壮阳药。让你的她更幸福。让你的她再也离不开你。重拾信心,再振雄风。

我脱下鞋,伸脚去够扔在地板上的遥控器。一片湿润的东西黏在我的脚底板上,痒痒的。我把脚掰过来一看,是根灰色的羽毛。根部的毛囊带着血渍。

这是什么?我拼命的抖动着腿,想把那个腌臜的东西甩下去。她手里倒提着那只动物的尸体,走过来。从我的脚上郑重其事的把那根羽毛拿下来,瞄了半天,才在那满满一盘子羽毛当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,摆进去。

我盯着她手上的那具尸体。“你从来都不管我。这么多年,感性的魔鬼一直住在我心里,都要把我吃的干干净净的了,你什么都感觉不到。”说完这些她又走进了厨房,屁股颓废的垂下来。

那盘子羽毛被她细心的整理过。蓝灰相间。根部冲着一个方向,顶端冲着另一个方向。几根又长又宽的垫在下面,剩下小些的叠放其上。虽然是已经被拔下来的羽毛,依然微微颤动着,就好像要飞起来似的。我俯下身,贴着茶几平平的看过去,那些最贴近皮肤的小绒毛被她放在盘子的顶端,看过去好像在盘子上形成一团薄薄的雾。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一阵阵的恶心。我愤怒的冲着厨房大吼了一声,晚饭到底要吃什么东西!

过了不一会,从灶台上的锅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她走出来,抻抻衣服在沙发上坐下来。两只手不停的在围裙上擦着,过不了一会,手掌心沁出的血液又被她蹭到围裙上。她只好紧紧的用手攥着围裙,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
 她坐下来的时候很生硬,但过了没有几分钟,就凝聚成了一具温柔的雕塑。我把放在茶几上的脚放下来,想伸手去爱抚她。这时我又感到一阵厌恶,因为那把新买的亮闪闪的菜刀,她是一个和细节过不去的人,也喜欢用细节折磨别人。这真是让人兴味索然。

“我是在门口的花坛上发现它的。”

“它就像只蜂鸟。正围着一只月季花转啊转。轻盈美丽,蓝灰掺杂的羽翼扑动的像个梦。”

她不好意思的抿着嘴,“我不会形容。”

“总之我不再想走开,而是站在那儿看它。真是个稀奇的小东西。”

“没有人看见我。”

她讨好的看看我。

“然后就那么伸手一捞,你知道,就好像小时候抓蜻蜓…哦,不对,抓蜻蜓的时候是用手指捻住四片翅膀。她犹豫地回忆着,应该是像抓蝴蝶,用两只手掌合起来,每一次冲动地合起来地时候,都不会知道能不能抓到。她陶醉地笑笑,合起来要偷偷地从指缝中往里看看是不是抓到了。有时,皮肤会蹭上蝴蝶翅膀上的白色粉末。”

“大多是白色的粉末?”她询问的看着我,又点了点头。“总之,我就是那么伸手一捞,就把它合进了我双手的小小囹圄。”

“那些蓝灰相间的羽毛从我的手指缝中滋出来。真是些完美的羽毛,真是。”说这些的时候,她一眼都不看桌子上那满满一盘子。

“那时候我呆住了,我也不知道,怎么会从外部袭来一阵阵的狂喜。毕竟,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看见这样的一只鸟。”

“会飞的,就应该是鸟吧?”她又一次问道。

“狂喜之后,我就有一种做了贼的喜悦。你知道,那种喜悦来自体内,十分隐秘。我牢牢的合住手掌,开始往家走。”

“今天很奇怪,平时咱们家楼下的那些小路总是有很多人。今天却静悄悄的,好像所有人都在促成一个秘密。”

她又发出幸福的微笑。“后来我还是忍不住,轻轻放松了两根手指,它的脑袋就从那个缺口伸出来。你知道,我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看过一只鸟。虽然好像有某种预感,我还是愣在那儿。不能想象一只鸟能长成那个样子。白色细巧的喙,头顶和脖颈之间构成一道微妙的弧线,在那上面……”

她停住了。拼命的睁大眼睛,从冒血的蜷缩的手中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。

“有一对很大很大的眼睛。就像人的眼睛一样,透明的玻璃珠子上面,长着精巧弯曲的睫毛。”

我吓了一跳。

“哈哈哈哈,”她放声的大笑了几声。

“一只有眼睫毛的鸟!”

“我又把手掌合上。它开始挣扎了。那白色的尖利的喙不停的扎在我的手掌心上。真是钻心的疼。”

“那时候我想到了你,亲爱的。”

她羞涩的看看我。“我想让你见见它。”

“呵呵,不是看看它,是见见它。”

她重复了一遍。

“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之后,我开始感觉到神圣了。并不是因为那只鸟儿,亲爱的,你知道。它让我震惊,比起来,是要把它献给你的想法让我自己变得神圣起来。”

“你不知道它挣扎的有多激烈。我的手掌就像它的天空,它拼命的飞啊飞,要把那几万里的高空都飞个遍。飞到筋骨都折断也不停下来。”

我又把脚底板翻过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,那上面没有残存的羽毛,也没有什么血渍。今天的啤酒有点咸,我舔舔嘴唇,暗暗的想着。

“接下来,我去超市买了一个微波炉加热用的透明盒子。在收款台那儿把它从手掌中转移到那只小盒子里。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件事,只有存包处那个四十多岁的阿姨,你知道她,就是儿子常常在街边卖玉米的那个阿姨。她一直死死的盯着我看,我得意的冲她笑了好一会。最后她终于不再看我了,但是嘴里一直不停的嘟囔着,我知道她也被震惊了。任何一个会把眼神聚焦在这只鸟上的人都会像见到上帝一样。”

“回到家,我就坐在这儿看着它。在那只透明的盒子里,它挣扎的样子十分动人。扭动的翅膀使得羽毛紧紧的贴在盒子的内壁上。我等你回家来。我真想让你见见它。每个人都会在它面前窒息。 因为你知道,你知道,亲爱的。” 

她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。好一会儿,我觉得她一直停止了呼吸。

“它太美了,太美了。美得让人无法忍受。”

“可是我怎么把它献给你呢?”

她激动的弯下腰,发出了痛悔的哭声。

“一顿晚餐而已。”


June 29

盲问


坍塌袭来的瞬间

正是疲倦的清早

大地缓慢地倾听我的堕落

用手指

触摸河流的上升

一切伟岸的上升


这不过是

攀登人和人之间的迷宫

我终于决定发问

这刻骨铭心的

绵长


粗鄙的匹配粗鄙?

浪漫的回归浪漫?


你和你

到底有什么不同


牺牲的姿态

遒劲还是苍白


压迫我喘息的陌生

无言以对

问。








* 给Yaya,Ting,等待,和一切未知的降临。





May 20

哀。

打破惯例。推荐一篇文章。
 
 
留言有点极端。不过,看待苦难的方式,并不代表对待苦难的态度。
全民情绪化。也是,这几天大家互相交流,都哭了很多次,哭了很多次...
也许是对不同的人,这样的文章,让有些人愤怒,却反而给我传达更深远的苦感。
 
April 29

慎独

我不晓得。所以便不说,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年有余。昨天朋友在车上还在问,你还对终极问题感兴趣么,你还常常想么。对,我回答,我常常想,但是我再也不想讨论它。
我们坐在那儿,我们说话,我们嘲笑彼此,我们捍卫彼此,一个又一个晚上匆匆过去。生活还是生活,语言却变得一年比一年更苍白,没有意义。
话语每天都会涨潮,在没有完全醒来的时候,语言的潮水没顶,或者说它给我套上了层层的盔甲。我深知在所有的那些的地得,形容词动词名词和疑问的语气里面,只有一个字是真的,它离我的内心如此之近,它如此娇嫩鲜亮,在一百个人都喋喋不休向我揭示生活的丑恶本质的时候,我的执拗让人不知所措。
我不是没有勇气,只是对真相再也不感兴趣。以为我没有看过太多的丑陋真相么?看得太多了,所以对探究这一切都不再有热情,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描摹它。难道描摹生活不是一件最幸福,最具幻想魅力的事情么?
当然潮水没顶的时候我依然恐惧,只是恐惧。难道这恐惧不是存在于每个人每个心灵的每一刻么?它就是你的筋,抽到才会痛。
路有多么长,永远没有断语,永远不会停止,永远不会清醒。热衷于结论,去够它吧,去够生活的真相吧,够到老,才发现没有什么能代替存在本身的可贵。

因为我的沉默,有朋友感到遗憾,再看不到你以前那样的文字。
嘿嘿嘿嘿,我笑起来依然装作一个荡妇,或者一个老流氓。智慧的形式不止是文字,有一天我的思想终会将文字玩弄于股掌,现在他们相互依存不可分离,但总有一天,总有那么一天。文字获得属于他自己独立的灵魂。
12月写了下面这个,当时没有发出来,现在回头看去,我依然希望自己一生,都能站在肉体鼓吹者的对面。

慎独
   ----我愿永远不醒

此时能歌
一世都在枕边唱

此时天涯
明日除了过往的箴语
均成灰烬

此时美
余生即是梦幻泡影

此时一个人
遥望着另一个人
谬误或迷雾

此时不醒
永远不醒


* 当然我也晓得,这一切,只是因为疏离......  

 

渊 啊

Interests
爱书,爱诗歌和音乐